2026年春招释放了一个信号:AI岗位量同比增长12倍,占新经济岗位的比例从去年的2.3%跃升到26.2%。平均月薪6万元,是行业均值的1.3倍。而最紧缺的高性能计算工程师,人才供需比只有0.15——七个岗位争一个人。

01
市场给出了三个答案
过去一年,如果你跟猎头聊AI人才市场,他们会告诉你三件事。
第一,薪酬的分化在加速,但不是按经验分,是按“能不能在没有图纸的地方造东西”划分。
2026年,一个有千亿参数大模型训练经验的算法研究员,年薪中位数180万,是同等资历传统AI工程师的1.8到2倍。不是因为资历更深,是因为他们做过的事没有现成答案可抄。而初级算法岗的薪资增速已经从2024年的30%掉到10%,AI行业正在快速淘汰那些只掌握浅层技能的人。
亨德森猎头2026年的报告用了一句话描述这个现象:“亿元塔尖与消失的底座”。
第二,需求最大的不是算法工程师,是能把模型落地的复合型人才。
翰德2026人才趋势报告显示,懂垂直行业深度、能定义产品场景、能把实验室里的模型真正部署到业务中的“AI+行业”复合型人才,跳槽薪资涨幅达到20%-50%。AI产品经理的年薪中位数已经冲到70万。
而同期,只会调参、不懂底层原理、没有行业积累的工程师,供需比逼近5:1——五个人抢一个岗位。
第三,核心人才正在从大厂加速流向创业公司。
DeepSeek就是一个标志性事件。这家公司在一个清单中列出近百名研发者,其中至少10名核心人物已经离职,有的去了别的创业公司,有的自己创业。
据行业估计,大厂AI团队的核心人才年流失率已从2023年的8-10%上升到2026年的15-20%。字节、腾讯的AI岗位量仍然占全市场70%以上,实习生薪酬“上不封顶”,但是钱不再是最强的吸引力了。
这三件事加起来,指向同一个方向:
AI人才市场正在惩罚那些只关注“技能清单”的招聘逻辑,奖励那些率先换了底层假设的组织。
02
换的不是招聘标准,是信仰
DeepSeek、月之暗面、宇树科技三家公司创始人的招聘方法论,是一套人才信仰。
梁文锋(DeepSeek):“自带想法,不需要push。”
DeepSeek 员工百余人,没有KPI。计算资源随时调用无需审批,跨部门协作只需要“对方也有兴趣”。唯一的硬约束是“正式流程不要超过员工时间的一半”。重要的招聘标准只有一条:热爱和好奇心。
梁文锋说过一句很疯的话:“其实我们没有组织,就是愿景驱动的。”
杨植麟(月之暗面 KIMI):“大厂员工是专用模型,我们要的是基础模型。”
月之暗面三百多人,没有职级,没有OKR,没有部门墙。五位创始人每人直接对接四五十人。
杨植麟问候选人的问题甚至有“你最喜欢的专辑是什么?”某种程度上筛出审美一致的人。公司内部80%的人入职后换过岗位,先在多任务上泛化,再回到一个方向做纵深。
他的核心判断是:“在算力和数据日益同质化的竞争中,品味是建立差异化壁垒的核心驱动力。”
王兴兴(宇树科技):“学历次要,看自我学习能力和目标为导向的态度。”
从200块钱手搓机器人起步,做到全球四足机器人出货量第一。王兴兴面试时问一个核心问题:“你有没有为一件事情持续投入过,没有任何人逼你,也没有任何外部奖励?”
他把人才分三类,顶尖人才能独立管理产品和方向,优秀人才在明确框架下高效执行,基础人才认真但需要指导。招人不看学历,看长期主义。
他们的人才信仰和其他公司不一样,而共同点是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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招聘端把「自驱力」当硬门槛而不是加分项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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运行端把「管理流程」当成本来压减,而不是成熟度的象征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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激励端用「最难的问题」和「最大的自由度」吸引人,而不是用KPI和晋升叙事。
03
字节们不是也这么说吗?
这和互联网大厂在讲的东西有什么不同吗?
张一鸣十年前就在讲“始终创业”、“只招成年人”。阿里有“闻阿里味儿”的面试传统。字节2025年的人才观白纸黑字写着:看本质不看资历,保持高人才密度,做有挑战的事。
理念是一样的。底层的组织假设是相反的。
张一鸣有一句话:人才不是核心竞争力,机制才是。字节的逻辑是用最好的制度,OKR双月对齐、360度评估、职级晋升体系、甚至赛马机制,5000人HR团队,来让优秀的人跑得更快。为了招聘,字节甚至自建了一个内部猎头公司,制作全国顶尖高校的人才地图。从1000人到10万人,只用了8年。
这套逻辑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完全成立。产品可以标准化、规模化,抖音的模式跑通之后,增长靠的是执行效率。高效的制度让人才发挥更大的杠杆效应。
但新一代AI公司把逻辑翻过来了。
梁文锋说“我们没有组织”。杨植麟说“扩大对创新有致命性伤害”,月之暗面300人的规模是刻意控制的,不是招不到人,是按估值均分到人头上。杨植麟公开解释过:这几个大模型创业公司里,我们始终保持人数最少,保持卡和人的比例最高非常关键。
这不是规模偏好的差异。是对“机制”这件事的根本判断不同。
互联网大厂招最优秀的人,用制度让协同跑得更快,制度是加速器。DeepSeek们的假设:招对的人,任何多余的制度都是减速器。制度是成本。
当字节们说“我们要自驱的人”,下一句是“我们会用最好的制度帮你”。当DeepSeek们说“我们要自驱的人”,下一句是“我们尽量不挡你的路”。
这就是核心的差异。
不是管理理念的迭代,是工作性质的改变逼出来的。当AI替代了标准化的执行力,组织中剩下的全部是反标准化、反监督、反KPI的工作。
管理工具的边际收益在暴跌,管理成本的边际代价在暴涨。
04
AI原生组织的人才观是什么?
回到那个被问了无数次的问题:
AI原生组织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人?
市场上给出的三个答案:薪酬向“能做没有图纸的事”的人倾斜、需求向复合型落地人才转移、核心人才主动从大厂流向创业公司。
三家公司给出的三条信仰:梁文锋要找“自带想法的人”,杨植麟要找“基础模型型的人才”,王兴兴要找“长期主义的人”。
其实在讲同一件事。
AI原生组织的人才观,是对“人才”这个词本身的重新定义。
在旧的人才观里,人才是一组可被衡量的能力——学历、经验、技能树、绩效产出。招聘是把这些能力匹配到岗位需求上。制度是让这些能力的协同效率最大化。
在AI原生组织的人才观里,人才不是一个能力集合,而是一种状态:
在没有外部驱动的情况下,能自己发现问题、定义问题、持续投入、直到创造出一个还不存在的东西。
这种状态不能被KPI衡量,不能被OKR对齐,不能通过晋升叙事激励。它只能在一种特定的组织土壤里生长:人少、信任高、沟通成本低、不需要为“证明自己做了什么”消耗心力。
所以梁文锋说他招人的标准是热爱和好奇心,杨植麟说品味是核心驱动力,但品味不能被量化。王兴兴说他要找“为一个东西持续投入过”的人,但简历上可能看不出这些。
AI原生组织不是在筛选人才,是在识别同类。
这场人才观的变革不是信念之争,市场已经在用真金白银投票。当AI科学家月薪突破13万、当核心人才用脚投票离开大厂、当七家公司抢一个高性能计算工程师的时候,被重新定义的不仅是薪酬体系,是整个人才行业的底层假设。
传统的管理教科书说,管理的本质是“通过他人完成工作”。
AI原生组织的实践说:管理的本质,是找到那些不需要你管的人,然后给他们让路。





